心语思廊
青春无悔 砥砺前行 ——重返故地大明山有感

旧时光,总是使人感慨,不会重来,所以特别让人缅怀。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不知不觉地迈入了耄耋之年。人虽然老了,但不泯的童心有时也会充满着激情。去年的一天,夜深人静,思绪的闸门顿时打开,往日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年轻时在大明山工作的亲身经历和一段段刻骨铭心的记忆。脑子一闪念,趁腿脚还能走动,赶紧到浙西山区大明山走一走,看一看。那里,是我刚迈出校门,怀揣梦想,憧憬未来,开启人生旅程的地方,也是我来到地质队受教育和锻炼成长的地方。离开这快六十年了,不管岁月给我留下多少沧桑和艰辛,但对大明山的深情难以磨灭,难以忘怀,将永远珍藏在我的心中。

去年国庆节前夕,在友人老郑的陪同下,他用车把我送到大明山山背,以了却我的心愿。重返故地,遥望那连绵起伏的群山,心胸豁然开朗,不禁泛起阵阵涟漪,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多么熟悉多么亲切啊,也勾起了我对往事的许多回忆。那是1960年国庆节前夕,刚满21岁的我,从温州卫校毕业分配到大明山地质分队当随队医生。六十年代初,是国家三年困难时期,为了找到国家急需的稀有金属钨铍矿,主管部门抽调了地质测量、钻机、坑探、山地的精兵强将,从四面八方聚集在大明山,这支建设时期的游击队,怀着建设社会主义的热情,为祖国找好矿的责任心,以艰苦奋斗的拼搏精神,克服大明山山高路险,环境恶劣,交通不便等困难,在海拔1489米的高山上安营扎寨。这里,离县城有近百公里,职工就医相当困难,生了重病送院治疗,需要四个人轮流接力抬下山,到了山下,赶到车站还有很远的路,也不一定能坐上汽车(一天只有两班路过车,不一定会停),往往因此延误了疾病的及时治疗。所以,一旦有人生病,职工担心,领导操心,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孤身受命赴任,深感责任重大。困难接憧而来,住的是用茅草和油毛毡盖的草房,四周用竹一围,就是我们的宿舍。一到冬天,天寒地冻,我们在睡梦中经常被冻醒。碰到下雨天,外面下大雨,室内也下个不停。天热了,山上的毒虫、蚊子成群,也向我们发动一波又一波的攻击,红肿痒痛苦难言。吃的菜,几乎天天是萝卜和土豆,一个月难得吃一次肉或鱼(凭票供应),大雪封山时,只能酱油拌饭,在那困难年代,只要能下饭、填饱肚皮的,啥东西都是有滋味的。生活虽然艰辛,大家也都很理解,没有一句牢骚。困难时期,祖国母亲对我们从事野外地质、测绘工作的生活用品及食品供应都给了很大照顾而且优于地方单位。那时,粮食定量供应,食品短缺,食堂缺油少荤,许多职工因劳动强度大,即使吃饱了,没过多久,肚皮又饿得咕咕叫。有的因营养不良,得了浮肿病,手指往脚上一按,就一个凹团,全身乏力,甚至连爬山的力气都没有。我给几个得重度浮肿病的职工开了病假证明,劝其好好休息,都被婉言谢绝了,他们仍然拖着沉重的脚步,赶到工地坚持上班。冬天,大雪铺天盖地而来,天寒地冻,钻工们仍然在钻塔上操作,在轰呜的机器旁辛勤忙碌,有时钻机发生孔内故障,为了钻机的安全,国家财产免受损失,人人心急如焚,日以继夜地坚守在机台,直到把钻具全部打捞上来,才放下心。当我看到刚刚处理好事故,从山里下班归来的职工兄弟,个个拖着一身泥水,冻得全身颤抖、嘴唇发紫、双眼布满血丝的情景,崇敬之心油然而生。他们虽然声音嘶哑,但还是谈笑风生,言语中充满着完成任务的喜悦。我不禁感叹,如果没有这些日夜无私奉献的地勘人的辛劳;没有一群在荒无人烟、毒虫叮咬的旷野里,披荆斩棘,辛勤劳作的地质、测量人员的付出;没有那些不顾浓烟尚未散去,为加快掘进,就闯入坑道内出渣的坑道工;没有那些冒着酷暑和严寒在露天作业的山地工努力;没有那些每天都被汗水浸透身上的衣服,而又被太阳晒干、身子吸干衣服汗水的运输工的拼命一肩挑,就不会有我们地矿事业的发展。他们用青春和汗水唤醒了地下宝藏,使埋藏在大明山的钨铍矿源源不断地开发出来,满足了祖国国防建设的需要。这种为了地矿事业无私奉献精神,深深地感动和教育了我,他们的优良品质也深深感染了我,给我上了人生最好的一课,使我得到了一份宝贵的精神财富。于是,我就以他们为榜样,跟着、学着他们的“样”,发扬地矿职工艰苦奋斗精神,肩背药箱,翻山越岭,送医药上工地,热心为职工防病治病,虽然也吃了一些苦,但比起这些天天起早摸黑,日以继夜,跋山涉水,风餐露宿,从事体力劳动的职工,我不知要轻松多少倍。通过努力,我也比较快地适应了艰苦的环境,在大明山地质队度过了人生最美好的时光,收获的不仅仅是艰辛,还有值得回味的人生。在那里,我找到了人生的价值和幸福。我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评上了先进,找到了另一半成了家,还有了一个嗷嗷待哺的下一代。因为有这段难忘的经历,所以大明山永远是我依恋和向住的地方。五十八年后,重回大明山,寻找当年走过的路,重温那段难忘的青春岁月,感慨万千。当我重踏当年走过的崎岖不平的山路,眼睛模糊了。在那悬崖峭壁上,曾留下我们地勘队员的足迹,那满山遍野,还留有钻机打过钻的地基,挖过的糟子,打过的坑道的痕迹。那旧时的食堂,尽管长满杂草,但几十年前发生在这里的点点滴滴,仍然历历在目,我们曾排队买过馒头、发糕,这是我们地质队“家”的味道,吃起来也特别香甜。这些都是记录着我们老一代地勘人的艰苦奋斗历程和生活情趣,日子虽然艰辛,但也处处充满着爱和快乐,有一次我得了疟疾,发冷又发热,刚下班的分队领导和一些职工知道了,顾不上休息就前来探望,问寒问暖,带家属的王师傅,看到我冷得全身颤抖,就拿他自己盖的棉被再给我添上,他一直守在我的床边,像对待弟弟一样细心照料,我热退汗出,他拿来热毛巾为我擦汗,吃饭没有口味,他马上嘱咐他爱人烧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让我充饥。直到夜深了,他才放心离去,这一切不禁使我内心泛起阵阵暖意,使我这个远离家乡的游子,深深感受到地质队里家的温暖,我心想,只有全心全意为他们服务,才对得起国家的培养,才对得起职工的一片深情。

工余休息,宿舍对面平地的篮球场上就热闹起来,比赛几乎天天举行,别看劳动归来是一副疲惫,但一上场却劲头来了,个个生龙活虎,身手敏捷,以娴熟的球技赢得场外观众的阵阵掌声和喝彩声,享受着拼搏的快乐和大汗淋漓的畅快,一天的劳累早丢到九宵云外。冬天夜幕降临,室外大雪纷飞,我们在室内围着火堆,一边烤火,一边烧烤着自己从山坡、屋边开荒种地收获的地瓜、土豆、玉米。不管是谁的东西,只要在场人人有份,大家分享着美味,讲着人生理想,也谈着大山外的新鲜事,讲着讲着就开起了玩笑。回想那一件件青年时代不起眼的小事、趣事,还是那样动人,那样有意义。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很快过去,风雨沧桑六十年,当年的我们,现在都做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了,有的甚至四代同堂了,我们幸福无限,享尽天伦之乐,过着幸福的晚年退休生活。在幸福中,也时常想起在艰难岁月里,曾共同奋斗,同甘共苦,共度难关的老领导、老同志,那至真至诚的同志加兄弟的情谊令我永远难忘,但他们中有的英年早逝,有的在退休后不久,却过早地离开了人世,一想起他们心里就特别难过,他们奋斗拼搏了一生,无怨无悔,把自己最美的青春年华献给了祖国的地矿事业,却没能看到祖国的日益发展、繁荣和强大,也没有享受到改革开放的发展成果,真令人遣憾和痛惜。但人逝不能复生,他们的音容笑貌却永远留在我们的心中和记忆里,他们艰苦奋斗的创业精神永远鼓舞着一代又一代的地矿人!青春无悔,青山作证。

    新时代,新变化。大明山的今天,时过境迁,今非昔比,光景巨变,生机盎然。过去,这里人烟稀少,穷山僻壤,山民们过着贫困的生活。如今,已开僻成浙江省有名的旅游风景区,静静的群山也随之热闹起来,尤其是节假日,全国各地的游客蜂拥而至,山下山嵴有索道相连,山上建起了宾馆、山谷还有溜冰场,方便游客选择。到了牵牛岗,天高云淡,秋风送爽,对面群山林立,丛林密布,山高谷深,层恋叠嶂,石柱奇峰,怪石嶙峋,脚下云海翻滚,只见白云缭绕,谷底缥缈于山谷之中,山涧瀑布从天而降,溅起阵阵水花,秀丽多姿,令人如痴如醉,心情激荡。密林深处传来鸟儿嬉耍追逐的叫声,彷佛在欢迎故人的归来,更是在告诉人们,改革开放以来,这里发生翻天复地的变化。旧貌变新颜,一无所有的贫困山民,在政府的支持帮助下,盖起了新房,办起了农家乐、商店,收入有了很大提高,摆脱了贫困,渐渐成为浙西山区最富的人。实现了生态文明建设、脱贫攻坚、乡村振兴协同发展。习近平总书记说得好“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它,亦是我人生锻炼成长的摇篮,我要感谢地质队各级党组织对我的教育培育,为我锻炼成长创造了各种机会,使我受到马克思主义思想的教育,懂得了党的性质宗旨、理想信念、奋斗目标,树立了把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作为自己努力的方向。难忘的大明山,我心中的茅草房,这里是我的精神家园,我的人生旅程从这里出发,在这里,我曾面向党旗,举起右手庄严宣誓,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这次重返,回想当年自己在党旗下宣誓的那份初心,重温入党时的誓言和决心。漫漫人生路,不能忘记为什么出发,不能忘记走过的路。在余下的人生岁月里,一定牢记入党时向党许下的铮铮誓言,决不忘却、背弃,做一名有信仰、有信念、有纪律、有担当的合格党员。我要感谢大明山那段不平凡的经历,使我接受了风霜雨雪的洗涤与沧桑岁月的磨励、锻造,是它,锤炼了我强健的机体,也磨炼了我的意志,铸造了做人的品格。一别五十多年,我从青年到白头,跨越了人生半个多世纪,在这人生岁月里,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人生履历、生活遭遇和工作经历,都有不一样的人生故事,但只要努力了,都是精彩的,就不会虚度一生。初心没有忘,这是我们地勘人永恒的信念,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我们这一代人,亲眼目睹、耳闻、亲身经历了祖国走向繁荣发展的历史变迁,我们是参与者、见证者、贡献者、受益者,我们深刻地体会到,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没有共产党,就没有今天中国的崛起与强大;没有共产党,就没有当今我们安定的幸福生活。中国共产党带领我们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历史性飞跃,迎来了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光明前景。有党才有国,有国才有家,有家才有爱。祖国好,我们才好,才有我们今天的幸福。强大的祖国才是我们坚强的靠山。

    晚霞照在山凹里,确是一幅特别和谒又生机勃勃的景色,只见美丽又迷人的夕阳,仍然用金黄色的光芒照耀大地。在离开大明山的一瞬间,心中仍然依依不舍,也有很多感慨。心里想,人生唯有苦过,方知甜。能吃苦敢吃苦,其实是一种精神,它能激励人向上。有了在地质队艰苦的体验,才倍感如今的幸福。在大明山青春的记忆,永远挥之不去,只有在回首的日子里,深深感到年轻时在大山中磨炼换来的智慧和力量、自信和快乐,是永远伴我一生的宝贵精神财富。走过雨,穿过风,几十年风雨兼程,逾花甲,年古稀。岁月如歌,唱响了满满的知足和收获。我知足,我感恩,我高兴,我能生活在这美好的新时代多么幸运多么幸福呀!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再来接受山的考验,水的洗礼!一路走来,留不住的是岁月,忘不了的是党恩。人的一生,不要在该奋斗的年华选择安逸,也不能在退休的岁月选择懈怠。青春不悔,砥砺前行。我要永远听党的话,跟党走,生命不息,初心不改,奋斗不停,继续前行。回想过往,感慨良多,不悔今生来到地质队,因为曾经才会有今天的自己。上次重返故地大明山,也拍了几张照片,风光无限,美丽无限,情意无限,一张张照片,勾起一幕幕回忆,彷佛又回到了五十多年前的激情燃烧的岁月,耳边又响起“勘探队员之歌”,青春的旋律,回荡起片片真情。我们地勘退休老人,走在最美的新时代,无论时代怎么变迁,祖国永远在我们心中,爱国永远是我们的灵魂,爱国就是爱自己。